牟世星
干了十二年的火车司机,不算今年,我已经连续十一个春节不在家里度过。
然而每到春节,母亲还是一遍一遍地询问,今年除夕能回来吗?我却从不能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,久而久之,她也渐渐从开始的满怀期待,到后来的逐渐适应,可是每到除夕,姐姐们回来以后,她还是会下意识往门口望一眼,念叨着:“要是都回来,就好了。”
我记得2015年,上班后的第一个春节。临近春节,母亲接连几天打来电话,问我除夕回不回家吃饭,那时候我还在货车车间,货运列车的时间点极不固定,离终到站近在咫尺,却常因各种客观因素导致推迟接车,进而下班便没了确切的时间。那年我23岁,下午便随指导老师出了门,出门前我问指导老师,我们还能回家过年不,他不语,一脸慈祥地摸了摸我的头:“希望吧!”于是,我们从下午一直忙到晚上,终到站外是高架铁路桥,我们停站。驾驶室外万家灯火,我打开窗户,双手托腮,烟花在我的双眼里闪烁,喜庆的鞭炮声从外边传来,又从司机室飘了过去。
后来,工作调整,我成了一名旅客列车司机。每到春节,临客增开,比平时更忙了。从刚结婚,到初为人父,每年除夕,无一例外,总是在外地。
转眼,又到了除夕。今年是我最走运的一年,总算轮到我除夕在家了。而早已在徐州安家的我,总算可以带着老婆孩子回一趟家,好好过个除夕。母亲得知我回家的消息特别高兴,“总算能一家人在一起好好过个年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