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杨宇翔,是南京东站五场的一名外勤助理值班员。我的阵地在编组场沪端最前沿,守护站内上海方向列车安全始发。
八点,朝阳初升,钢轨之上已然热浪升腾。我拎着一摞货票穿行股道,脚底踩在道砟上,即便隔着厚实劳保鞋底也能感受到滚烫。
一趟列车刚平稳发出,对讲机指令即刻传来:“3道,拆头!”所谓“拆头”,就是将到达列车的机车与车列摘解分离。作业前,必须确认列车完全停稳,与司机联控核实风管排风完毕,再迅速奔赴车钩连接处,依次关闭前后折角塞门。
我半跪于滚烫的道砟之上,一手用力扒开风管接头,一手拔出钩销。起身时,膝盖被道砟硌得阵阵刺痛,工装裤上沾满黑色油泥。
午后的编组场,宛如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。轨面温度突破50℃,裸露在外的车梯、手闸盘被烈日炙烤得滚烫,指尖触碰便是一阵灼痛。接到防溜作业指令,我迅速爬上车辆顶部人力制动机踏板,一圈圈拧紧手闸。
这是一场与钢铁的较劲。摇把卡紧齿轮,必须用尽全身力气下压转动,闸链“嘎吱”收紧,牢牢锁死车轮与钢轨。每转动一圈,臂膀与肩膀便酸胀发颤。烈日直灼后背,汗水顺着眉骨不断滑落,刺得双眼干涩刺痛。我抬手用袖口快速擦拭,随即继续作业。手闸紧固到位后,还要俯身仔细复核闸链松紧状态,确保防溜到位。
地面热浪层层翻涌、扑面而来,我只能弓腰撑膝稍作缓息。整套防护服湿了再干、干了再湿,反复循环。每晚收班脱下工装,后背布满层层盐渍,这是我们的“夏日勋章”。
白日的酷暑,热烈直白、真切可感;深夜的坚守,却是另一番煎熬。夜里十一点,喧嚣的站场渐渐安静,唯有远处调机的轰鸣断断续续回荡耳畔。暑运夜班任务同样繁重,调机持续推送待编车辆。褪去白日的喧闹,深夜作业环境更为静谧,为杜绝遗漏指令、疏漏隐患,我必须时刻紧盯对讲机、紧盯显示屏,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经过整日暴晒的钢轨与道砟,深夜依旧持续散热,闷热的空气久久不散。浓重的困意频频袭来,眼皮沉重如坠铅块。但列车进路现场确认、防溜设置与撤除,每一项作业都容不得半点马虎。我只能反复提神、挺身巡查,始终坚守岗位。
凌晨两三点,是夜班最难熬的时刻。生物钟极力催使人休憩,但运输任务从不停歇。一趟趟接发车、一次次设撤防溜,循环往复的作业,让双腿酸胀僵硬、步履沉重。伫立股道旁立岗发车,夜风裹挟着柴油味扑面而来,头脑阵阵昏沉,但目光始终紧盯车列行进方向:闸瓦贴合状态、塞门开闭情况、货物装载状态……每一处细节逐项核查,绝不放过任何隐患。
外勤作业岗位,向来讲究“眼到、手到、口到、心到”。无论是正午酷暑,还是子夜深寒,只要列车运行不止,我们的安全之弦就时刻紧绷。
看着一趟趟货运列车,在我们的精细守护下安全解体、编组、始发,奔赴全国各地,满心的踏实与成就感,足以消解所有疲惫与辛劳。
钢轨滚烫有温度,坚守初心亦有温度。炎炎暑运,我以岗位为伴、以坚守履职,在滚烫铁道线上,守护列车畅通,护航万家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