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水记

周澍熹
汽笛
  天水坐落于甘肃省东南部,有“陇上江南”之称。这里和江南有几分相似,和它的名字一样,潮湿而多雨。在这里的几天,天空总会落下雨水。但这里不是江南,它是多山的,被山围绕着。
  到达这里的时候,南山映入眼帘。上面绿荫遍野,还能看到结着红色果实的树木,山上还有几户人家。无论身处这座城市的哪里,都会看到高耸的山脉,在灰色的天空之下,显得更加高远,也更加青翠。
  相传伏羲就出生于成纪,也就是今天的天水。因此天水被认为是中华文明火种的发源地。传说中,华胥踩了雷泽巨大的脚印而受孕,生下伏羲。在伏羲之前,人们没有房屋,住在地穴里,茹毛饮血,没有工具,没有礼乐,也没有秩序,人们生活在一片混沌中。伏羲的出现如光明,照亮了这万古长夜。他画八卦、创书契、结网罟、定嫁娶、兴礼乐、定节气,发明龙图腾,从此华夏从蛮荒蒙昧走向人伦秩序。
  伏羲庙坐落于天水秦州老城西关,石砌的正门气势恢宏,高大的城门上是朱红色的飞檐,飞檐之下挂着四个火红的灯笼,匾额上从右往左写着“伏羲城”三字,两边的门柱上是太极图。门前两边设有两个花坛,花坛中开着明黄色的花。
  走进城门,映入眼帘的是道路两边的旌旗,明黄色的旗帜镶着朱红色宽边与流苏,旌旗上下分布着八卦,中间画着朱红太极图,一条红龙贯穿太极图,与其融为一体。旌旗的后方,是一棵棵高大的国槐。道路中央是五彩的花坛和青翠的绿篱,用红色的花与叶为底,黄色和橙色的花摆出太极图的样式,绿篱在道路中央一路延伸向前。那天下着小雨,雨打湿了花朵树木,雨水洗过,花木反而更显生机。
  伏羲庙前牌坊青绿的飞檐下,是层层叠叠的斗拱,上面的牌匾写着“开天明道”,下方牌匾写着“与天地准”。进入伏羲庙后,道路两旁依旧是红黄两色的旌旗,先天殿中,伏羲像端坐在那里,目光炯炯。几千年前,就是这样的目光,划破了混沌的万古长夜,从黑夜中生出了曙光,生出了秩序,生出了文明,就像“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”那样,一个新的天地诞生了。
  伏羲凝望着前来朝拜的人们,转眼间已经过了几千年。庙里种着的槐树已经生长了八百多年,在来到这里的人们还未出生前,它们就已经在这里生长。庙边角处翠绿的树上挂着一张张红色的许愿牌,上面写着人们的心愿。中华文明从远古的部落氏族时期就已生根发芽,铺展开辽阔的天地。
  在伏羲庙的不远处,有一座玉泉观。在各类影视作品中,道观是世外高人的隐居地、武侠门派的修习地,都在高高的深山里。早在唐代,这里就已经有了道场,名为北山观。玉泉观在元代正式建立,全真道士梁志通到此修行,修建老君殿。因为山中有一口玉泉古井,泉水清澈,永不干涸,因此取名玉泉观。
  玉泉观建在山上,需要顺着阶梯一步一步上山,途经灵官殿、通仙桥、圣母殿、鲁班殿、玉皇阁,一路到山顶的三清殿。三清殿初建于元代至元十三年,殿内供奉道教最高三清尊神:玉清·元始天尊、上清·灵宝天尊、太清·道德天尊。正门的匾额上写着“三清宝殿”,三清殿绿色的飞檐下,刻着穿行于祥云之间的龙。屋脊之上,琉璃宝塔居中而立,古朴而绚烂。
  来此之前,我对道观建在深山中并无直观感受。来到后,登上一节节台阶,吹着山中的凉风,抵达山顶时,看着山腰上葱绿茂密的树木,望着墨绿的飞檐,真切感受到了远离凡尘的气息。
  离开天水,依旧难忘那里湿润多雨、群山林立、山上郁郁葱葱的景致。在传说中,这里诞生了伏羲,从几处村落发展为今日广袤华夏。今天,人与人之间似乎相隔遥远,但在伏羲庙前,仿佛找到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的根源。